一段亲情和孝道的旅程

发表日期:2017-08-14来源:许昌文明网责任编辑:李丹

    清道光十二年,在开封到襄城的官道上,一辆马车卷起尘土,驶向椹涧。车上载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,领头的叫完颜麟庆。他由河南按察使调任贵州布政使,正奔波在赴任的路上。
    完颜麟庆,清代治河名臣、知名学者,字伯余,别字振祥,号见亭,镶黄旗人。其母恽珠为汉人,出身江南名门,是清初常州画派代表人物恽格之后,阳湖(今江苏武进)才女。她能诗善画,所纂《兰闺实录》《国朝闺秀正始集》影响深远。可以说,完颜麟庆在文学上的造诣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母亲的教诲。
    接到任命后,完颜麟庆的母亲担心路途险远,催他早日启程,又送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——手绘红梅扇面。她还在扇面上题了一首短诗,寄托一位母亲对儿子的由衷关怀和殷切期望。
    完颜麟庆毕恭毕敬地接过母亲的礼物,依依不舍地踏上了赴任的行程。经过三天的奔波,他到了椹涧,专门去蔡顺祠拜谒。
    蔡顺祠内供奉着孝子蔡顺。站在蔡顺的塑像前,完颜麟庆的眼前浮现出了蔡顺拾葚救母的情景。
    蔡顺是汝南人,新莽末年天下大乱,他与母亲避难于椹涧,艰难度日,只能采食桑葚充饥。赤眉军见他将黑色、红色的桑葚分别盛放,好奇地询问原因。蔡顺说,黑色的桑葚熟透了,给母亲吃;红色的桑葚发酸,留给自己。一番话感动了赤眉军,赤眉军送给他两斗米、一只牛蹄,以褒奖他的孝心。
    据传,赤眉军众将士看到蔡顺如此孝顺,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触动了乡愁,遂洗去眉毛上的红颜色,纷纷返回家乡。流经椹涧的一条河因赤眉军洗眉河水变成了红色,由此叫洗眉河。
    绿影扶疏,桑荫寂静,蔡顺的故事感动着完颜麟庆。他深深地给蔡顺的塑像鞠了几个躬,叩了几个头,踏上行程,前行约30里,来到了颍桥。
    颍桥是春秋时期“掘地见母”故事的发源地,故事主人公之一的颍考叔也是孝子中的典范。据《左传·隐公元年》记载:郑庄公的母亲武姜因生郑庄公时难产,对他心生厌恶,给他取名“寤生”。相反,她对郑庄公的弟弟共叔段百般宠爱。按照祖制,寤生是嫡长子,所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了王位,成了郑国国君。母亲武姜更加不满,替共叔段请求封地,千方百计培植共叔段的势力,以便强大后取代郑庄公。
    共叔段被封后,在封地招兵买马,修筑城池,准备谋反。祭仲发现后告诉了郑庄公,郑庄公说:“只要我母亲武姜愿意,有什么关系?”祭仲说:“武姜没有满足的时候,不如早点儿给他们安置个合适的地方,不然日后就难对付了。”郑庄公说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你等着瞧吧!”
    郑庄公二十二年,共叔段认为时机成熟,就和母亲商量谋反的日期。武姜作出决定后给共叔段回信,让他立即起兵,自己做内应。郑庄公早已发现了他俩的阴谋,随即命令公子吕率领二百辆战车去攻打共叔段。共叔段措手不及,仓皇出逃他国,最终客死他乡。
    经此一事,郑庄公对武姜更加不满,把她迁到颍地安置,并发下毒誓:“不及黄泉,不再相见。”过了一段时间,郑庄公有些后悔,叹道:“我因为不得已逼死了弟弟,怎么能再抛弃母亲呢?”但是,因已立下毒誓,他也不好反悔。
    一次,郑庄公在设宴招待颍地的地方官颍考叔时,厨师端上一盘烤羊肉,颍考叔专拣好肉割下包好,藏在袖内,郑庄公好奇地问这是为什么。颍考叔说:“我家有老母,因为家贫,每天只能吃野菜,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。现在我自己在这儿享受,老母亲却尝不上一口,一想起母亲我就心酸,所以我要带一些回去给她吃。”郑庄公听后面露愧色,讲了自己与母亲尴尬的关系,向颍考叔请教解决的方法。颍考叔说:“这好办。我们可以挖一条地道至黄泉,筑成甬道和庭室。在那里,你们不就可以见面了吗?”郑庄公点头称许,委托颍考叔办理此事。颍考叔迅速行动,很快在颍桥挖成隧道。郑庄公在隧道里与母亲见面,成全了孝道。
    颍考叔死后,埋葬在了颍桥,后人在其墓前建造了颍考叔祠。站在颍考叔祠前,完颜麟庆感慨万千。“拾葚异器”和“掘地见母”的故事深深触动着他柔软的心,他自言自语道:“霸业王图,转瞬俱成陈迹。惟此至性至情,立德不朽,感人最真,千载下犹深景仰。”
    久久徘徊在颍考叔祠前,完颜麟庆潸然泪下。他由此想到了自己的母亲,想到了母亲殷殷的关切之情,仿佛母亲就在眼前,正深情地凝视着自己,而自己有亲不能奉,难以在母亲跟前尽孝,实在是有违圣德。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母亲送给自己的手绘红梅扇面,反复念着上面的题诗:“黔阳路七千,我老不能前。写梅聊志喜,愿尔近高迁。”读着读着,完颜麟庆不能自已,泪流满面。
    “有母不能侍,王程迫此行。涧头怀拾葚,谷口说遗羹。于此见真孝,因之动至情。依依回首望,汴水白云横。”完颜麟庆有感而发,不禁含泪吟诵。来到襄城驿馆,他把这首诗记录下来,题目定为《经椹涧至颍桥口占》。
    看着古人行孝、劝孝的遗迹,想着母亲的殷殷嘱托,完颜麟庆带领我们开启了一段亲情和孝道的旅程。(许昌日报 窦永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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